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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差轶事

来源: 孟小龙 更新于: 2020-05-19 16:21:36

    近两年,不停行走于七彩甘肃的山山水水,到了一些村镇,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基层干部和普通群众。每次想起来,总会有压抑不住的情感想去诉说和表达,那些吃过的饭、走过的路、见过的人,已渐渐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,这些人和事也不断教育鞭策我用谦卑的态度和善良的心去对待世界。谨以点滴文字记录,不仅是纪念,更是在这个不平静的春天梳理思想、寻找力量。

    走不完的脚下路。从高原雪山到大漠落日,从青山秀林到沟壑纵横,各地的地形地貌和路况条件差别很大,我们总结出来,陇南的路要注意急转弯和落石,庆阳的路要注意往来的大车,河西的路要注意侧风和疲劳驾驶,等等。

    有一次,在去往武都区马营镇的路上,由于前一天晚上大雨,山缝中流出大小不一的小瀑布,云雾在山中笼罩,还真有点人间仙境的感觉。正在看风景的时候,经验丰富的王师傅突然一脚急刹车,把我们狠狠勒在了座位上,眼前一块写字台大小的石头从左边山上冲下来,端端的停在车头前10米左右的地方,右边就是百米悬崖,如果晚上两三秒钟后果将不堪设想,我们冒着冷汗下车抽了根烟,大半天才缓过劲。

    基层党建工作暗访督查跑的都是最偏远最薄弱的村,看到的山头、公路就是省际边界,一不小心就会跑到其他省份。扳着指头算,我们跑到过内蒙古阿拉善左旗、宁夏西吉县、陕西麟游县和略阳县,老百姓的口音都差不多,也难免闹出些笑话。一次在灵台县工作时,为了搞清楚一个问题的来龙去脉,我们决定多走访几户群众,和老百姓聊的正带劲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,问和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,试探性地问了下大爷,咱们这还是甘肃灵台县的地盘吗?大爷哈哈大笑:“娃娃,你走错了,我们这是陕西麟游县!”

    中国真大,很多次当我站在黄土高原、戈壁沙漠、高原雪山上向远处眺望时,看到一个个山洼中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,看到一排排白杨树和连绵不绝的沙丘瓦砾,看到一座座夕阳映照下金色的雪山,不禁想到,“登高望远”不仅是党的十九大对全党同志的书面要求,更是个人情感的喷涌和自觉,思想的洗礼与升华。

    吃剩的一碗面和给不出去的50块钱。西北人爱吃面,甘肃人尤其爱吃,常年出差在外,解决饱腹问题最简单最方便的方法,就是在路边小馆寻一碗面,炒面、汤面、饸饹面、浆水面、臊子面,饥肠辘辘之时呼噜呼噜连汤带水咥上一碗。有的同志饭后一支烟,享受片刻的宁静和安逸,我们经常开玩笑说,真有些麦客割完麦靠着麦垛子抽旱烟的感觉,既解乏又过瘾。

    在合水县,到县城安顿好住宿已经过了饭点,一行人外出觅食,出门前都说,陇东的面做的好,今晚必须吃个正宗臊子面验证一下。半晌还真找到一家陇东面馆,门脸比较干净,就决定在此用餐了。老板娘热情接待并表示臊子面有大小之分,大碗11元小碗10元,看我们吃哪一种,我们几人都认为,赶了一天路必须吃个大碗。就在老板娘入厨准备的时候,我看旁边桌上的客人桌上放了洗菜盆大小的一个碗已经吃完,尺寸完全超出我的想象,忙把老板娘叫出来,问这是大碗还是小碗,老板娘看了一眼碗,又看了一眼我们几个说:“碗都一样,大碗面装满,小碗稍微少一点,但是少的不多。我们做生意分量不够店就开不成了!”我脱口而出,大姐啊,这不是分量够不够的问题,照这么开能不能开下去的问题。大家哈哈一笑,谦虚的请老板娘给我们换成小碗,即便是这样还是因为分量充裕剩下了。

    在会宁县,走访一位贫困户时正赶上饭点,主人拿出了新碗新筷子烫了又烫,给我们下了一碗白水面就着咸菜吃。饭后我们按纪律付餐费给女主人放下了50块钱,谁料家里掌柜的勃然大怒,一把从老婆手里把钱抢过来,很激动的举着钱说:“你们虽然说自己是大学老师,但我知道你们是上面的干部,这么远来我家里了解情况,我感动的很。党的政策这么好,这么帮衬我,我再就是个贫困户,一碗面还是能招呼起你们的。你们把钱放下就是看不起我嫌弃我,我当着你们的面把这钱扯了!”说完就把50块钱揉作一团气呼呼的塞到我们包里。

    两碗面的故事令人感慨,甘肃这厚厚的黄土层,表面上是千沟万壑,却依然尽力用现有的条件和力量滋养着这里的百姓。一方水土养活了一方人,这里的老百姓同样深深的依赖这片土地,千百年来在这里繁衍生息,只要有一点平整的地方就能种上庄稼养活自己,把一碗面翻着花做成各式各样却从不短斤少两,一碗面里,有做人的品、做事的真。

   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请教基层。基层的有些事,需要行“非常之法”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某乡镇在排查“控辍保学”情况时发现,全镇只剩一名女孩没有到校报道,上门了解后得知,这个孩子家庭困难,没有换洗的衣服到学校怕被同学笑话,想索性不读书了和亲戚去南方打工挣钱,学校和镇里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做工作都没有效果。后来,镇党委书记干脆把她认成干女儿,按照民间习俗举办了仪式,书记主动拿出1000元,来的客人也都表达了心意,一个干亲变成了多个亲人,为她购买了衣物和学习用品,牵着手送孩子有尊严的重返校园。

    原来一直坐办公室,遇到一些具体问题,扪心自问真有些本领恐慌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办,跑的多了,也就多了那么两招解决问题的办法,心里自然而然有了自信和底气,真是印证了那句话,“坐在办公室里都是问题,走下去就都是办法”。

    那些可敬可爱的人。这两年省里推进脱贫攻坚任务重,拆违治乱、扫黑除恶、整治卫生、推进厕改、易地搬迁……乡镇干部是每一项工作的具体落实者和操作者,相对于检查督导,他们更愿意面对调研,因为这时不需要战战兢兢瞻前顾后,能够稍稍放下思想包袱,敞开心扉说几句心里话,这些话反映出的真实情况,往往具有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开展脱贫攻坚一线乡镇干部状态调研时曾遇到过一位乡党委副书记,年龄与我相仿,但是穿着打扮完全没有干部的模样,前些年为了不影响全县危房改造进度,和村干部商议对一户拒不配合的群众现有危房做了易地新建,并把有关情况口头通知了本人,但该群众认为是这名副书记挪用危房改造补助款而一直上访。面对群众误解他心态很好,连连对我说可以正确面对。但是当我聊到家里情况时,他一下子从眼眶中溢出泪花,说已经40多天没有回过家了,两个孩子由妻子一个人照顾,乡镇条件一般,换洗的衣服由亲戚每周从县城捎过来,没有个能洗澡的地方,自己这么个样子回家去,家里人也会担心的不行。这条七尺的汉子说着捋了捋能掉出油的头发,借机擦干了眼泪。

    还有,曾在一个乡镇遇到两名90后女干部,丈夫都在外地工作,休完产假就把孩子和老人都接到镇上,自己白天驻村,晚上照顾孩子。2020年开春疫情肆虐,民勤县平沟村83岁的老党员张景荣,从电视新闻联播上看到党中央号召党员自愿捐款的消息,由于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从网上发红包,就自己骑着自行车赶到村委会,询问捐款的事,后来放下100元,说国家有难,看到大家都在踊跃捐款,自己没有点行动,心里实在过不去。

    这样的一个个场景叫人终生难忘,也让我逐渐明白了基层党员干部群众喜怒哀乐,他们是那么的可敬可爱。这一个个鲜活的形象画出了这个时代党员干部群众的众生相,上级文件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变成一栋栋一砖到顶的瓦房、变成一根根流淌着干净自来水的水管、变成一条条走向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,他们所做的一切又凝聚成老百姓把日子过好的笑容和希望,凝聚成共产党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,也凝聚成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磅礴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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